劉備看完信後,對伊籍(劉表的舊臣)說:「你只知道劉琮僭立(私自繼位),卻不知道劉琮已經把荊州九郡(九個郡)獻給曹操了!」伊籍大驚:「您從哪裡知道的?」劉備就把捉到宋忠(劉表舊臣,私自獻城給曹操)的事說了。伊籍說:「既然這樣,您不如假借弔喪的名義,前往襄陽,引誘劉琮出來迎接,就趁機把他抓起來,殺掉他的同黨,那麼荊州就是您的了。」
諸葛亮說:「伊籍說得對,主公可以照著做。」劉備卻流著眼淚說:「我的兄長(劉表)臨終前把兒子託付給我,現在如果抓他的兒子,搶他的地盤,將來我死了到九泉之下(地府),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我的兄長呢?」諸葛亮說:「如果不這樣做,現在曹操的軍隊已經到了宛城,怎麼抵抗呢?」劉備說:「不如逃到樊城去躲避。」
他們正在商議時,探子飛快來報告說曹軍已經到博望了。劉備趕忙讓伊籍回江夏,整備軍隊,同時跟諸葛亮商議抵抗敵人的計畫。
諸葛亮說:「主公暫且安心,上次一把火燒了夏侯惇大半的軍隊;這次曹軍再來,一定要讓他們再中一次計。我們在新野是待不下去了,不如早點到樊城去。」
他立刻派人到四個城門張貼榜文(公告),曉諭(告知)居民:「不論老少男女,願意跟隨的,就在今天跟我們一起到樊城暫避,不要耽誤了自己。」他派孫乾去河邊調度船隻,幫助百姓;派糜竺護送各官員的家眷到樊城。
然後,他召集眾將領聽令,發布了新的作戰計畫:
- 關羽帶領一千士兵去白河上游埋伏:「每人帶上布袋,多裝沙土,堵住白河的水流;等到明天三更後(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),只聽到下游有人喊馬叫,就立刻把布袋拿掉,放水淹沒他們,然後順著水勢殺下去接應。」
- 又叫張飛帶領一千士兵去博陵渡口埋伏:「這裡水流最慢,曹軍被水淹了,一定會從這裡逃難,你們可以趁機殺過來接應。」
- 又叫趙雲「帶領三千士兵,分成四隊,自己率領一隊埋伏在東門外,另外三隊分別埋伏在西、南、北三門。要先在城內人家的屋頂上,多藏硫黃、燄硝(火藥)等引火的物品。曹軍進城後,一定會住在百姓的房子裡休息。明天黃昏後,一定會颳大風。只要看到風起來,就命令西、南、北三門的伏兵,全部發射火箭到城裡去。等到城中火勢大作,就在城外大聲吶喊助威,只留下東門讓他們逃走,你就在東門外從後面追擊。天亮後跟關羽、張飛兩位將軍會合,收兵回樊城。」
- 再命令糜芳、劉封兩人,帶兩千士兵,一半拿紅旗,一半拿青旗,到新野城外三十里的鵲尾坡前駐紮:「一看到曹軍到了,拿紅旗的軍隊跑到左邊,拿青旗的軍隊跑到右邊。曹軍心裡會懷疑,一定不敢追趕,你們兩人就分頭去埋伏。只要看到城中起火,就可以追殺敗兵,然後再去白河上游接應。」
諸葛亮分配完畢,就和劉備登上高處眺望,等候好消息。
再說曹仁、曹洪(曹操的將領)帶領十萬大軍做前鋒,前面已經有許褚(曹操的猛將)帶領三千鐵甲軍開路,浩浩蕩蕩,殺奔新野而來。
那天午牌時分(中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),來到鵲尾坡,望見坡前有一群軍隊,都打著青色和紅色的旗號。許褚催促軍隊向前,劉封、糜芳就把軍隊分成四隊,青旗、紅旗分別跑到左右兩邊。許褚勒住馬,叫道:「先不要進,前面一定有埋伏,我們的軍隊就在這裡停下。」許褚騎快馬回去報告給前鋒的曹仁。曹仁說:「這是疑兵之計(用假象迷惑敵人),一定沒有埋伏。快點進兵。我會催促軍隊跟上。」
許褚又回到坡前,帶兵殺進去。到了林子裡追查時,連一個人影都沒有。這時太陽已經快下山了,許褚正要前進,只聽到山上一片鼓樂齊鳴。抬頭一看,只見山頂上一群旗幟,旗幟中間有兩把傘蓋(古代君王或官員出巡時遮陽的傘),左邊是劉備,右邊是諸葛亮,兩人對坐飲酒。
許褚大怒,帶兵尋路上山。山上擂木砲石(滾木和石頭)打下來,無法前進。又聽到山後喊聲大震,想找路去廝殺,但天色已經晚了。
曹仁領兵到了,命令大家先攻下新野城休息。士兵到了城下時,只見四個城門大開。曹軍衝進去,沒有遇到任何抵抗。城中連一個人都沒看見,竟然是一座空城。曹洪說:「這是他們勢單力薄,計策用盡,所以帶著百姓逃走了。我們的軍隊暫時在城裡休息,明天天亮再進兵。」
這時各路軍隊都走累了,又都又餓又渴,全都去找房子做飯休息。曹仁、曹洪就在縣衙裡安歇。
初更以後(晚上七點到九點),狂風大作。
守門的士兵飛快來報告說起火了。曹仁說:「這一定是士兵做飯不小心,漏下的火種,不要自己嚇自己。」
話還沒說完,接著又連續好幾次報告,西、南、北三門都起火了。曹仁急忙命令眾將領上馬時,整個縣城都燃起了大火,到處一片通紅。這晚上的火勢,比上次博望坡燒營的火還要猛烈。曹仁帶領眾將領衝著濃煙,冒著大火,尋找道路奔逃,聽說東門沒有火,急急忙忙奔出東門。士兵們互相踐踏,死傷無數。
曹仁等人剛逃脫火海,背後一聲喊叫響起,趙雲帶領軍隊追上來混戰,戰敗的士兵各自只顧著逃命,誰還肯回頭廝殺。
正奔逃時,糜芳帶領一隊軍隊殺到。又衝殺了一陣,曹仁大敗,殺開一條路逃走,劉封又帶領一隊軍隊攔截追殺了一陣。
到了四更時分(凌晨一點到三點),人困馬乏,士兵大半都燒得焦頭爛額。他們跑到白河邊,慶幸河水不深,人馬都下河喝水。士兵們互相喧譁吵鬧,馬匹都嘶鳴。
再說關羽在上游用布袋堵住河水。黃昏時分,望見新野起火,到四更時,忽然聽到下游有人喊馬叫,急忙命令士兵一起拉起布袋,水勢滔天,朝著下游衝去,曹軍的人馬全都溺死在水中,死者非常多。
曹仁帶領眾將領朝著水勢緩慢的地方奪路逃走。走到博陵渡口時,只聽到喊聲大起,一隊軍隊攔住去路,帶頭的大將,正是張飛,大叫:「曹賊快來送死!」曹軍大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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