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劉備得到諸葛亮後,就以對待老師的禮節來對待他。關羽和張飛兩位兄弟很不高興,說:「諸葛亮年紀輕輕,有什麼真本事?大哥對他太好了!也沒見他展現出什麼真本領!」劉備說:「我得到孔明,就像魚得到水一樣(如魚得水)。兩位弟弟不要再多說了。」關羽和張飛見劉備這麼說,就不再吭聲了。
有一天,有人送來犛牛尾(一種可以做帽子裝飾的毛)。劉備親自拿起牛尾來編織帽子。諸葛亮進來看見了,嚴肅地說:「您難道沒有遠大的志向了,只顧著做這些小事嗎?」劉備把帽子丟在地上,道歉說:「我只是暫時做這個來忘掉憂愁罷了。」諸葛亮問:「您自己覺得跟曹操比怎麼樣?」劉備說:「比不上。」諸葛亮說:「您這裡的士兵不過幾千人,萬一曹操的軍隊來了,怎麼抵擋呢?」劉備說:「我正為這事發愁,還沒得到好辦法。」諸葛亮說:「可以趕快招募百姓當兵,我會親自訓練他們,就可以抵抗敵人了。」
於是劉備招募了新野的百姓,得到了三千人。諸葛亮早晚都教他們陣法。忽然有人報告說:曹操派大將夏侯惇帶著十萬大軍,殺奔新野來了!
張飛聽說後,對關羽說:「可以讓諸葛亮去迎戰啊。」
正說著,劉備叫他們進來,問:「夏侯惇帶兵來了,該怎麼迎戰?」張飛說:「大哥何不讓:孔明(諸葛亮)去?」劉備說:「智謀要靠孔明,勇猛要靠兩位弟弟,怎麼可以推卸責任呢?」關羽、張飛只好出去了。
劉備請諸葛亮商議。諸葛亮說:「我只怕關羽、張飛不肯聽我的命令。主公如果想讓我去帶兵,請借給我:劍與印章(主帥的配劍和印章,代表統帥的權威)。」劉備立刻把:劍和印章交給諸葛亮。諸葛亮於是召集所有將領聽令。
張飛對關羽說:「我們先去聽聽命令,看他怎麼調度。」
諸葛亮發布命令:「博望坡的左邊有座山,叫豫山;右邊有片林子,叫安林;都適合埋伏軍隊。
- 關羽帶領一千士兵去豫山前面,先埋伏好,等敵人來了,讓他們通過,不要交戰。敵人的輜重糧草(運送物資的車輛和糧食)一定在後面。只要看到南邊起火,就可以出兵攻擊,燒掉他們的糧草。
- 張飛帶領一千士兵去安林後面的山谷中埋伏,也只要看到南邊起火,就可以出來,往博望城舊有的糧倉縱火焚燒。
- 關平、劉封帶領五百士兵,準備好引火的工具,在博望坡後面兩邊等候,到初更(晚上七點到九點)敵軍到了,就可以放火了。
- 再派人從樊城調回趙雲,讓他當先鋒,不用求勝,只要假裝戰敗。
- 主公(劉備)您自己帶領一隊士兵當後援。
大家一定要按照計畫行事,不能出錯。」
關羽問:「我們都出去迎敵了,不知道軍師您要做什麼呢?」諸葛亮說:「我只留守在城裡。」
張飛大笑起來:「我們都去打仗,你卻在家裡坐著,好自在(舒服)啊!」諸葛亮說:「劍、印章在這裡,違抗命令的,斬!」劉備說:「難道你們沒聽過『運籌帷幄之中,決勝千里之外』嗎?(在營帳中謀劃,卻能在千里之外決定勝負)兩位弟弟不可違抗命令。」張飛冷笑了一聲就走了。關羽說:「我們先看看他的計謀會不會成功,到時候再質問他也不遲。」
兩人都離開了。眾將領都不知道諸葛亮的軍事謀略,雖然聽了命令,但都充滿疑惑。
諸葛亮對劉備說:「主公今天就可以帶兵到博望山下駐紮。明天黃昏,敵軍一定會到,主公就棄營撤退。只要看到火光起來,立刻回軍反擊。」他又吩咐糜竺、糜芳,帶領五百士兵留守縣城,並命令孫乾、簡雍準備慶祝的宴席,安排好功勞簿(記錄功績的本子)等著。所有調度安排完畢,連劉備也有些疑惑不安。
再說夏侯惇和于禁(曹操的將領)等人帶領軍隊來到博望,他們將一半精兵做前鋒,其餘的士兵全都保護著糧草車輛前進。當時正值秋天,涼風徐徐吹起。人馬趕路時,看見前面忽然揚起一陣塵土。夏侯惇立刻擺開隊形,問帶路的官員:「這裡是什麼地方?」回答說:「前面就是博望坡,後面是羅川口。」
夏侯惇命令于禁、李典(曹操的將領)穩住陣腳,自己親自出馬到陣前。他遠遠看到劉備的軍隊來了,忽然大笑起來。眾人問:「將軍為什麼發笑?」夏侯惇說:「我笑徐元直(徐庶,諸葛亮的朋友)在丞相(曹操)面前,誇獎諸葛亮是個天人(神人)!現在看他用兵,竟然只派這麼點軍隊當先鋒來抵抗我們,簡直是趕著狗羊去跟老虎豹子打架一樣!我在丞相面前誇下海口,要活捉劉備和諸葛亮,現在我的話一定能實現了。」於是自己縱馬向前。
趙雲出馬迎戰。夏侯惇罵道:「你們跟著劉備,就像孤魂跟著野鬼一樣!」
趙雲大怒,縱馬上前交戰。兩馬交鋒,沒打幾個回合,趙雲就假裝戰敗逃走了。夏侯惇從後面追趕。趙雲跑了大約十多里路,又回馬交戰,沒幾個回合又逃走了。
韓浩(曹操的將領)拍馬上前勸諫說:「趙雲是在引誘我們,恐怕有埋伏。」夏侯惇說:「敵軍就這麼點兵力,就算有十面埋伏,我怕什麼!」於是沒有聽韓浩的話,一直追到博望坡。
忽然一聲砲響(古代軍隊發信號的聲音),劉備親自帶領軍隊衝過來,接應趙雲交戰。夏侯惇笑著對韓浩說:「這就是他們的埋伏了!我今晚不到新野,誓不收兵!」於是催促軍隊前進。劉備和趙雲後退逃走。
這時天色已晚,烏雲密佈,又沒有月光;白天刮起的風,到了晚上更大了。夏侯惇只顧著催促軍隊追殺。
于禁和李典追到狹窄的地方,兩邊都是蘆葦。李典對于禁說:「輕視敵人的必定失敗。南邊這條路很窄,山和河很靠近,樹木又多又雜亂,萬一他們用火攻,怎麼辦?」于禁說:「你說得對。我應該趕快到前面告訴都督(夏侯惇)。你可以在後面擋住後方的軍隊。」李典立刻勒轉馬頭,大叫:「後面的軍隊慢點走!」但人馬都在急著趕路,哪裡攔得住。于禁也急忙催馬大叫:「前面的都督(夏侯惇)停一下!」
夏侯惇正在往前衝時,看到于禁從後面跑來,就問怎麼回事。于禁說:「南邊的路很窄,山和河很靠近,樹木又多又雜亂,要小心火攻。」夏侯惇猛然醒悟過來,立刻回馬命令軍隊不要再前進了。
話還沒說完,只聽見身後喊聲大作,早就看到一片火光燒了起來;接著兩邊的蘆葦也都著火了。一瞬間,四面八方,全都成了火海。又因為風大,火勢更加猛烈。曹操的士兵和馬匹互相踩踏,死傷不計其數。趙雲回軍追殺,夏侯惇冒著煙,衝著火逃走了。
再說李典看到情況不妙,急忙奔回博望城,這時火光中有一隊軍隊攔住了他。帶頭的大將,正是關羽。李典縱馬混戰,殺開一條路逃走了。于禁看見糧草車輛都被火燒了,就從小路逃跑了。夏侯蘭、韓浩(曹操的將領)趕來搶救糧草,正好遇到張飛。打了沒幾個回合,張飛一槍刺中夏侯蘭,把他挑下馬。韓浩殺出重圍逃走了。
一直殺到天亮,才收兵。現場屍體遍佈原野,血液流成了河。
夏侯惇收拾剩下的殘兵,自己回許昌去了。
再說諸葛亮收兵時,關羽、張飛兩人互相說:「諸葛亮真是個英雄豪傑啊!」走了沒幾里路,看到糜竺、糜芳帶著軍隊簇擁著一輛小車,車上端坐著一個人,正是諸葛亮。關羽、張飛下馬,跪在車前拜服。
不久,劉備、趙雲、劉封、關平等人都到了,收攏了眾軍隊,把繳獲的糧草和物資,分賞給將士們,然後班師(帶兵)回新野。新野的百姓望著他們揚起的塵土,跪在路邊迎接,說:「我們能保住性命,都是因為使君(劉備)得到了賢人(諸葛亮)的幫助啊!」
諸葛亮回到縣城,對劉備說:「夏侯惇雖然敗走了,但曹操一定會親自帶領大軍前來的。」劉備問:「這樣的話該怎麼辦呢?」諸葛亮說:「我有一條計策,可以對付曹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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